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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诗经》背后的“小黄文”

2022-01-09 01:07:57诗集古诗网
  几乎每个国人,都听说过《诗经》,但我敢打赌,七八成以上的年轻人,可能没怎么读过此书

  几乎每个国人,都听说过《诗经》,但我敢打赌,七八成以上的年轻人,可能没怎么读过此书。

  关于《诗经》,孔子有一句总结性的发言:“诗三百,一言以蔽之,曰思无邪。”

  孔老夫子的“一言以蔽之”,让后世的学者,吵出个千言万语。所谓的“思无邪”,究竟是啥意思?

  最传统的解释是,“思想纯正无邪”,但不巧的是,《诗经》里“邪”的东西很多;另外一种主流的解释是,“无邪”可以理解为“无边”,“思无邪”即“思想广阔无边、包罗万象”之意。

  这种解释貌似说得通,但仔细思量,恐怕还是有问题。不妨顺着“广阔无边”的思路,去翻译孔夫子这句话,那他的意思大概就是说:“我总结一下,《诗经》的主题就是东西太多,没法总结。”

  首先,它诞生的年代很是宽泛,简言之,从公元前十一世纪到公元前六世纪,前后经历五百多年。五百年的历史就意味着,此书的作者绝非一人,用一句很官方的说法就是,“广大劳动人民口耳相传”的结果。

  坦率地说,有些诗歌,其实是有作者的,譬如,某些篇章中,有“寺人孟子,作为此诗”的记录。只是因为时间太过久远,这个所谓的“寺人”,最终也变得查无此人。

  另外,任何文艺作品能够流行千百年,只靠着口耳相传,几乎是不可能的,当时的政府部门,在其中肯定也花费了大力气。诗歌的收集和编辑,有“采诗说”和“献诗说”两种途经。

  孔子在其中的作用,则主要是“删诗”,据司马迁说,古诗原来有三千多首,经由孔夫子挑挑拣拣,最后保留下来三百零五首。

  在孔夫子生活的年代,《诗经》还只是叫《诗》或者“诗三百”,直到西汉时期,《诗经》的名字才算正式被确立。

  孔子言简意赅,后世只能靠猜。解释《诗经》的,相传有鲁、齐、韩、毛四家,东汉以后,前三家渐渐衰亡,《毛诗》一家独大,成为后来最主流的解释。

  时间来到宋朝,当时的儒生疑古惑经,对前人的解释提出各种质疑,这便是所谓的“经学变古时代”,质疑的集大成者就是朱熹。很讽刺的是,他最终写出一部《诗集传》,成为新的权威,不允许后来的质疑者继续质疑。怎么说呢,屠龙少年终成恶龙。

  前有孔子怒删2700篇“不雅”的诗篇,后有朱熹满嘴三纲五常,如何从这三百零五篇诗歌中,找寻出“思有邪”的诗篇,是我们此篇文章,试图探索的主题。

  我同样敢打赌的是,《诗经》凡三百零五首,其中有一首,99%的读者达到熟读成诵的程度:

  读之朗朗上口,是《诗经》最基本的要求,因为最早的“诗”就是歌谣嘛,可想而知,必然可以伴随音乐歌唱。可惜,在历史的沧桑中,音乐都失传了。

  《关雎》是《诗经》的第一首,作为全书的开篇之作,必然要将《诗经》的各种艺术要求,拿捏得死死的。回旋反复的吟唱、重叠徘徊的章句、极具节奏感的表达,几乎将这首诗歌,唱进每个国人的心坎里,历经千年而不衰。

  《毛诗》的说法是:“《关雎》,后妃之德也。”大圣人朱熹进一步解释说,这个“君子”指的是周文王,“淑女”则是指其妃太姒,这首《关雎》表达了太娰“幽娴贞静”的品质。

  圣人的解释,大家看看就得,既无趣又无欲,味同嚼蜡矣。“老司机”的理解,应该更真实,也更有情趣。

  《关雎》之所以流传,还有一个更“深邃”的原因,纵观全诗,几乎没有生僻字。今人唯一很难看懂的词汇就是“雎鸠”,究竟何谓“雎鸠”,最表面的理解,就是某种鸟。

  哪怕是今天,在我们的语境中,“鸟”依旧代表着男性的丁丁,远古时代同样如此。所不同的是,今天某个人口中的“鸟”,是骂人的脏话;在远古时代,则代表了图腾与崇拜。

  《诗经》中关于鸟类的记录,可谓不胜枚举。《玄鸟》一篇,有“天命玄鸟,降而生商”的记载,何谓“玄鸟”?或者是凤凰,或者是燕子,不论是哪种“鸟”,郭沫若如此认为:“我相信这传说就是(男性)生殖器的象征。”玄鸟有如此之内涵,“雎鸠”亦如此。

  第二个问题,抛去象征XX的内涵不讲,“玄鸟”指的是凤凰(或燕子),“雎鸠”又代表了现实生活中哪种鸟类?

  今天你我聆听《关雎》时,总会情不自禁代入很柔软的感觉,的确就像朱熹所说的“幽娴贞静”。实际情况是,“雎鸠”其实一点也不安静,它不是鸳鸯之类,包括朱熹在内的学者普遍认为,那是一种猛禽,类似于鹫、雕或者说鱼鹰。

  “关关雎鸠”,以鱼鹰食鱼的粗暴行为,象征男女双方的恋爱,有征服和占有的隐喻在其中。

  英国学者霭理士,在《性心理学》中,曾经引用某希腊先贤的名言道:“若某个男人没有对他的情人拳脚交加过,没有抓断过头发,撕破过衣服,这人还没有真正体验到什么是恋爱。”

  这种行径在今天是一种犯罪,在远古时代,无论中西,资料有限的前提下,对性的掠夺和占有,带着某种必然性。

  如果说《关雎》中的君子,代表着周文王,其实也无可厚非,他也要掠夺,他也不可能超脱于那个时代。

  据李敖考证,哪怕是周朝的王室,同样也会有对生殖的崇拜,而他们对丁丁的崇拜,还有一个专名,即“圭”。——“圭”的外形,岂不就像丁丁?

  “圭”的大小,象征着权位的大小。《周礼》上说,镇圭,“一尺二寸长,天子守之”;恒圭,“九寸长,公守之”;信圭,“七寸长,侯守之”…………

  由“圭”的长短象征权利,其中的内涵诸位自己去品。“关关雎鸠”这几句诗,表现的主题,绝不会那么“傻白甜”。

  《诗经》中涉及“鱼”的意向,大约有24首,而且毫无疑问,诗歌中以鱼的事物起兴,均带有性的意味。

  远古时代,先人同样对女阴表现出崇拜。就好比男根被意化为“圭”,女阴的象征,被简化为三角形。(诸位如果有兴趣,可以自行搜索“阿姎白”的图片)

  而这种模拟女阴性质的三角形标志,非常“巧合”的,出现在远古时期抽象的鱼形纹彩陶之中。

  所以说,“鱼”与“性”是分不开的。闻一多先生在《说鱼》一文中,也作出如此结论:“鱼是‘匹偶’(即配偶)或情侣的隐喻”、“打鱼、钓鱼等行为是求偶的隐喻”、“烹鱼或吃鱼喻合欢”。

  想要吃鱼是因为“饥”,同样是闻一多先生,他在《诗经通义》中如此说:“性欲未满足时之生理状态曰饥。”

  顺着闻一多的思路,我们重新阅读、梳理《诗经》中关于“饥”和“吃鱼”的记载,可能又有不一样的收获。

  笔者选择这首诗,是因为其中没有生僻字,便于交流和理解。这首诗的表层意思是,横木做门很简陋,但是可以住;泌水长流淌,清水也可以充饥肠;难道我们想吃鱼,为什么一定要吃鲂鱼(或鲤鱼)?难道我们要娶妻,为何非要选齐姜(或宋国子姑娘)?

  在传统认知中,此诗歌表达了隐者的安贫乐道。郭沫若先生则更进一步,他从“阶级斗争”的角度出发,发表了如此结论:“娶不起、吃不起,偏偏要说两句漂亮话,这正是破落贵族的根性。”

  如果是一个隐者,他没事老想着吃肉、娶妻干嘛?而落魄的贵族,代表了社会中很小的一部分人,《衡门》出自于《陈风》,在《诗经》的体系中,“风”出自各地的民歌,代表着劳动人民大众的共性。

  从以上角度考虑,笔者单方面宣布,还是闻一多的观点更胜一筹。《衡门》刻画了一个失恋者,他对爱情渴望,却找不到理想的对象,最后不得不降低要求。

  而且,这个青年,因为欲望汹涌,不小心说出了“虎狼之词”:我饥渴啊,我想求欢呐,找不到好的,换成差一点的也成。

  从鱼水的角度出发,从作者女道士的身份出发,我总觉得这首叫《结素鱼贻友人》的诗,应该是写给“炮友”的。

  哪怕一再精简,《诗经》中其实亦不乏“淫诗”。最出名且最易读的,是那首《山有扶苏》:

  全诗中惟一的生僻字是“隰”,湿地的意思。此诗表面的意思是说,山上的扶苏枝茂盛,湿地里的荷花粉又红,我看到的不是美男子,却是你这个小坏蛋;山上长着高大的松,湿地里的野花开得红,我看到的不是美男子,却是你这个小滑头。

  无疑,此诗表达了恋爱中的女子,对男朋友的戏谑。然而,说此诗不单纯,并不仅仅是因为戏弄,还有一个字,颇值得挖掘。

  “狂”容易解释,“且”反而更值得说道。不去考虑字意,您觉得“且”字像什么,如果还是想象不出,不妨看一下,甲骨文中的“且”是怎么写的。

  如图片所示,最早的“且”,其实就是男性丁丁的象征。该说法的源头,应该也是郭沫若先生。他曾经说过:“生殖神之崇拜,其事几与人类而俱来。”

  关于“且”字的起源,郭沫若如此考证,先有的“妣”(甲骨文写作“匕”),“妣”后来引申为“母亲”,“母亲”逐步衍生出“祖”。而最早的“祖”,其实并没有左边的偏旁,“且”即是“祖”。

  “且”字最淋漓尽致的妙用,其实出在《褰裳》一诗中,此诗同样写的是,女子戏谑情人。

  这几句诗表面的意思是,你若是还爱我,抓紧时间提起衣裳蹚过溱河水。你若是不想我,难道就没有别人来找我?你狂什么狂!

  按照传统的理解,将“且”解释成一个语气助词,它或许既“倩巧”又“宛秀”,但是将“且”理解为丁丁呢,恐怕就得这么翻译了:你这小子狂个鸟!

  除了郭沫若,李敖其实也是如此认为的。他还进一步考证出,祠堂里供着的牌位,它的形状就是一个典型的“且”字,所以……

  我绝对相信,在大部分读者眼中,《诗经》象征着美好。而以上的种种解构,多少带着点“肮脏”的意味。我的“免责声明”是:首先,那都是学术大家研究出的结果;其次,难道“性”就不美好吗?

  笔者冒着舍弃“纯情小王子”人设的危险,也是为了呈现另外一种可能。在情与欲的世界中,最妙曼的结果就是,“情”进化出来“欲”,“欲”反过来又升华了“情”。

  作者:老谈。拾文化(ID:shiyafengshe),以理性的姿态看待人和物,以文化的底,传达情感、新知、文化和生活。文化改变生活,信仰照进心灵。